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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镇小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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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 年 11 月 26 日  星期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名镇小站

来新夏

小站位于天津市区东南约三十公里处,在月牙河与马厂减河交汇处的北侧。清同治十二年淮军将领周盛传在此屯田练兵,在塘沽新城修建炮台。为了往来方便,从马厂到新城间铺设了一条大道,沿途设驿站,每五里一小站,十里一大站。光绪初年,周部除马队仍留在马厂外,其他营队都从马厂移驻到海滨荒滩的潦水套,这里正是驿道的一小站,故习称小站。甲午战后清廷编练新军亦在此地,因交通不便,士兵购物,要到十里以外,于是就在小站东侧,驻军总部南侧,建立新的城镇,起名新农镇;但民众久已惯用小站之名,又较顺口,所以新农镇之名反为所掩。小站镇之所以成名,是因有两件大事造成:一是小站稻,二是小站练兵。

小站稻是一种色美味佳的良种稻。小站稻作为名产,不过百余年,但它的种稻历史却有千年。据《宋史·食货志》所记,宋太宗端拱年间(988~989年),沧州节度副使何承矩建议从现在的河北高阳向东到渤海西岸,长300余里,宽70余里的范围内,开沟屯田,造地种稻以养兵。这一建议得到太宗的同意和支持,何承矩调动了18000余兵力,用了十年时间,终于修成一条长600里的堤堰,开渠建闸,改进土壤,终于造成包括小站在内的一大片种稻区。明朝也很重视这一地区,有位农田水利专家汪应蛟于明万历二十六年(1598年)曾到这里来垦田种稻,他在小站地区北侧沿海河一线开辟了25里地段种稻区,基本上确定了现在小站种稻区的规模。

清朝颇重畿辅水利,许多名公巨卿都提过建议,并做过种稻实践,取得一定成绩。但是大规模的开发种稻,则是在淮军将领周盛传主持下进行的。他从同治十二年(1873年)驻军马厂后,经过多年的努力,终于开通马厂至新城的河道,解决种稻用水问题。又选用良种,采用江南种稻经验,军垦之外,又广招河北、河南、山东、安徽等地的贫苦农民领种稻田,使小站种稻面积达136500亩,米质优良,成为名特产,百余年来,相沿不衰。这不仅使小站稻的品牌驰名海内外,小站镇亦随之发展繁荣,走向名镇地位。周盛传对小站稻成为名产和小站镇的发展所作的贡献,是值得纪念的。

二十年后,小站又发生一件对中国近代历史有着重大影响的大事,那就是“小站练兵”。一般认为小站练兵是袁世凯独有的业绩,实际上,上起同光之际淮军将领周盛传的盛字营就在此屯田练兵,下至民国九年(1920年)段祺瑞在小站编练的振武军被遣散,前后近半个世纪,小站一直是练兵之地。其间甲午战后袁世凯的编练“新建陆军”,名声显著,成效最大,影响极巨,对此后三十余年中国政局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所以人们常把“小站练兵”与袁世凯联系在一起。

清朝自甲午战败于日本,举国为之震惊,连统治集团中也有不少人认为旧军已失去效用,军制改革已是当时的重大举措。经过朝廷大员的议论,终于决定在北方编练定武军。光绪二十年(1894年)底,洋务要员胡燏棻即受命在马厂编练新军——定武军3个营,规模虽小,而步、骑、炮、工俱全。不久,因办有成效,获准扩充为10营5000人,实际人数为4750人。这些兵士多自山东、河南、口外、朝阳及京、津附近招募而来,屯驻马厂,参用西法教练。光绪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(1895年12月8日),胡燏棻调任津卢铁路督办,袁世凯在奕讠斤 、李鸿藻、荣禄等亲贵大臣推荐下,接办定武军事宜。袁世凯当日就离京赴任,积极经营这支军队,由原来的4750人扩编为7300人,并于十一月初一日(12月16日)正式命名为“新建陆军”。按照他的思路和事先所制各种规章制度,编练新军这支军队,按照德国陆军编制,以镇、协、营、队、排编成,具有步、骑、炮、工各兵种职能。严格招募士兵以提高部队素质;由军事学堂出身,具有当代军事知识的人充任军官;聘请洋员担任教官;全部改用标准化的武器装备;加强训练和后勤补给等等,所有这些都与旧军面貌完全不同。这支命名为“新建陆军”的军队是中国新式陆军的开端,是对旧军制的一种重大改革,是“小站练兵”的成绩,这些都是应予肯定的,其中有几点很值得注意。

袁世凯在谋求练兵权的时候,曾邀集一些亲信幕客通晓军事的人编制一套练兵方略,包括《练兵要则十三条》、《新建陆军营制饷章》和《募订洋员合同通稿》等,其中《练兵要则十三条》是袁世凯编练新军的一套完整设想。举凡军律、饷章、器械、募兵、教育、用人等方面,均有较清楚的说明。他的《营制饷章》也按步、马、炮、工等营以及督练处所属的官弁员额及饷额多少,均作了较详细的规定。此外,还有许多编练新军的章制、禁令、训条及操法等。所有这些练兵文件,后来都汇编在光绪二十四年袁世凯印行的《新建陆军兵略录存》中,使新军的编练,有规可依,有章可循。

“新建陆军”有一套完整的后勤体制,从最高的督练处到步、马、炮队,都有专管后勤的供应机构与人员。所有下属的机构与人员都直接由督练处所属的各局领导调遣,构成上下沟通,直接指挥的体制。这是“新建陆军”战斗力较旧军为强的一种重要变革。“新建陆军”所设参谋职能、电讯联系和军乐队等,都是旧式陆军中所没有的,它还在营规中规定了士兵在营期间请假、伤病给饷及阵亡赏恤的具体办法,对军队实行严格的管理,较旧军也是一种进步。

但是,袁世凯没有沿着改革军制的正常道路走下去,而是将一套先进建制、装备和训练技术,与他的封建统治思想、恩威并重的权术结合在一起,形成一套“中体西用”,特殊而畸形的治军方法。他赤裸裸地采用金钱收买、认干亲、论同门、结拜兄弟、结儿女亲家、封官许愿、小恩小惠、安插职位等手段,培植死心塌地的爪牙,造成“兵为将有”的“私兵”事实。他又广招封建文人对弁兵灌输“忠君”、“尽孝”和“袁大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,我们要为袁大人卖命”等封建思想,把新建陆军的全体官兵固结在袁世凯的周围,形成一种以封建关系为纽带的特殊团体,也就是北洋军阀集团中一直盛称的北洋袍泽关系,使“新建陆军”成为以封建思想为灵魂的新式武装,为中国近代史上北洋军阀集团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

关乎经济民生的“小站稻”和军事上有重大改革的“小站练兵”,不仅是天津的重大史事,而且也传闻海内外。由于这两件大事的巨大影响,小站也随之而成中国名镇之一,啧啧称道于人口,并引起当地政府的关注。近年兴建的练兵园,虽陈列多非旧物,但因此引发民众记忆,不忘历史,仍有一定的贡献。希望有更多的知情者回忆往事,发掘历史,发展和充实天津地方文献的积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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